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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一段短命的办公室恋情  (2002.10.22) 发送给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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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984年秋天,当校园的银杏叶把那条幽径铺得一片金黄的时候,我踏上了另一条布满荆剌的路。从大学门槛跨上到县城的客车,又被一纸派遣单送到立新乡,在立新乡没呆几天,就又被“为乡镇企业输送技术人才”的横标和口号,送到了位于澜沧江北岸的络嘎自煤矿。

   幸运的是矿长没叫咱下矿挖煤,他是个不大识字却识得一嘴官腔的本地“土著”,知道我是大学生,把我安排在办公室,从事文秘工作。作为百十号人的小煤矿,一年也就有那么几个文件写写,一部可接可不接的电话月把才响通几次,工作倒也轻松。时间一长,学非所用的委屈便滋生了,这时免不了在办公室发起分配制度的牢骚,更多的是吹自己在大学里如何如何火热,如何把油印的《橄榄》发行到千余份,如何恋上缪斯女神,如何爱上校花又被校花一脚揣开的故事。办公室四个同事,渐渐成了我的听众,只要手中的笔停止工作,嘴马上“工作”起来,渐渐地我发现,坐在对面的小菲的眸子有点异样:我不幸的经历让她暗然神伤,我成功的消息会让她激动。可惜,那阵子我自以为是全煤矿唯一大学生,又是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每年都有几百件作品在全国各类报刊与读者见面,别说在煤矿,就是在45万人口的县份,名气也不算小。因此,当小菲想为我洗整被子时,我以为那是拍马屁,小菲给我买来可口的食品,我想那是不知深浅的陷井,我以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姿态让小菲伤心。

  后来,煤矿要实行微机化管理,矿长说:“那机器叫电脑,上面要求我们派 人去学,时间是两年,但要签合同,怕学好不回来,让我矿打失母鸡贴酱油”。我和小菲成了应该培训的对象,但名额只有一个,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美机会呵!两年学习,意味着又有机会到母校拜访老朋友,又有机会到大观楼吃过桥米线,到圆通山采撷樱花般诗情。我与菲谁都想去,这下矿党委只好采用投票选的方式决定谁去。。选票是不记名式的,结果我发现,唱票时所有参加的人都投给了我。走时,矿长对我说:“别以为你就这么好的人缘呀,我敢说就凭你这份清高样,半数参加投票的班组长都不会画你雨田的名字的,是小菲一个个托人说的情”。

   没有任何一点靠山,也可以说是遵守那份合同,两年之后,我又回到煤矿,仍然坐在小菲的对面,只是我成了小菲的顶头上司,小菲也成了别人的妻子,丈夫就在矿上,是挖煤矿的工人。后来的事让我彻底地自暴自弃了,先是相处五年的初恋情人在说了好多委婉的理由之后向我告别,后家中又遭到灭顶之灾,支撑一家生活的父亲在一个春天的早晨突然病逝。我虽从大学毕业出来,但身边只有初中文凭的家伙一个个调回县城,一个个当官发财,唯独自己还呆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办公室,充其量不过是打杂工。我骂别人也责怪自己,我酗酒闹事挨过处人分。这时候,只有一个人始终关注着我,那就是小菲。单位在我父亲丧事时捐的款小菲最多,她还到各矿点去和那些背煤的人商量,把一元元沾满煤屑和汗水的钱交到我手上。

   我喜欢上小菲是在去年。这时的小菲已是初为人母的少妇了,在她的脸上我发现一种美叫做清纯。小菲虽不是美女,甚至有点矮小,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其实很勾人。喜欢渐渐转移为爱,并在心头扎下根。可那是不可以告人的秘密,如果小菲没有嫁人,我的爱是幸福的,可时下我的爱带给自己的除了痛苦还是痛苦。这样的痛若吞噬着心灵,叫我非说出来不可,于是有一天下班时,,我说有事叫住已跨出门槛的菲。“菲,我喜欢你”。说出这话脸就燥得不行,但我还是硬将喜欢的原因一股恼儿说出来。菲象遭电击般伫立在原地不动,只见泪水匆匆忙忙从眼眶滚了下来。“雨田,已经迟了,当初我喜欢你,把好事全给了你,你却把我凉在一边,现在我已是有孩子的母亲,你又何必自作多情”。

   菲的话简直是在宰钉在切铁,句句透出寒冷的光,但我没有被理智挽住不该再说的话:“我不求你一生一世和全部的拥有,我喜欢与你平静相处,做个比朋友还朋友的朋友”。菲一转身就跑了,门被她关得响天振地。

  由于我的死缠硬磨,充分利用我当办公室主任的特权,用那些早已在日记本中发霉的诗歌让菲彻底投降了。那是一个加班的昏黄,我们相偎坐着,我兴奋地将她揽到怀中,她象一头又喜又惊的小鹿,把我多年沉默的心胸撞起灿烂的火花。之后,办公室成了我们约会最安全的地点,上班则成为天经地义团聚的时间。我们谈论爱情,把《红与黑》中于连骂得狗都不如,却把相互间这层不道德的关系视为最纯洁的追求;我们谈论人生,把及时行乐的思想作婚外恋的理论,以求心灵的平衡。菲严格把握着相处的分寸,即使我们在夜深人静的瓦窖山相依相偎,一提到性,她就立刻加以拒绝,并提出警告。菲只允许心与心相交,决不让世俗的性冲淡了那份迟来的感觉。但是,我是彻底地投入了,我渴望的不是这些,我渴望完完全全拥有菲的想法如熊熊燃烧的大火,后来竟发展到不见菲一分钟也会有窒息感的程度,甚至别的男人同菲交谈和玩麻将,我的心都会出奇地疼,疼得让人吃不下饭睡不好觉。为讨好菲,我用平时节俭的钱为菲从县城订来鲜花,为菲买时装化妆品,甚至菲喜欢看的流行杂志,也都是我托朋友从县城买来。在菲三十二岁生日那,我把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戴到她手指,在今年三八妇女节的时候,我又给菲一些钱,一些巧克力等礼品,为她的节日添一点气氛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私人的帐薄一天天亏空,而菲似乎仍然是天上的星星,离我总是那么遥远,遥远得不能看清她的真面目。后来,我渐渐发现,菲仅仅是出于报答我手中权力给她带来的那么一点点方便,我为她添制的新衣,她才怀抱琵琶半遮面地当起我的情人。她既舍不下丈夫,也丢不开婚外的激情,处了几年的结果除了做贼的感觉什么也没有,要有就是对她的恨日益递增,递增到让我铤而走险的程度。

   菲不是我想的那样清纯,到煤矿时间一长,就从各种渠道知道菲表面上冷若冰霜,俨然淑女,暗处却与矿领导相处极好,好到不能自拨的程度。初初听到这样的传闻,我根本不信,凭我与她相处几年,根本无法觉察,但一次偶然的机会,使我看清了菲的真伪。今年五月菲向我请假说想到城里办点私事,写下假条,我签字后转给矿长,矿长又签了同意的字样,我送她上了车,回到办公室,忽然发现矿长的手提包放在我桌上了,拿起来就往矿长家跑。走到矿长家门前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:“小菲,那书呆子够刁的,追得你无处躲藏是不是,这下好了,你又可以和我呆一星期了。”是矿长的声音。“你这人真横,何时帮我老公调到机关?”是菲,千真万确,这样的声音别说一墙之隔,就是梦中我也能够辩识出来,就是这声音让我痴迷。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办公室。

   爱与恨仅仅是一线之隔的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,当我从爱的此岸回到恨的彼岸,菲的形象倾刻之间崩塌了。我爱的人别人也爱着,我处的情人同时也是别人的情人。事情到这一步,我只好选择告别,我以办公室主任的名义,电话通知小菲,把她从矿长那幢除了哈八狗什么外人也休想入内的房内喊了出来,在她来不及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告诉她“你把我送你的诗歌全部还给我,我怕我纯情的诗受到污染,同时请你告诉你那矿长情人,辞职的报告就放在他家窗口,本来我想进来,当面呈送,又怕打扰一对无耻的鸳鸯”。

  小菲显得有些痛苦,她只提了个要求:叫我不要将我与她,她与矿长的事捅出去,我答应了她。但不知怎的,当我办完手续,准备搭车离开煤矿的时候,我更多的是忧伤,根本找不到当时在小菲面前破口大骂的那份快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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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长呀!
作者: 听月无心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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